·散文·
凋谢的花蕾
张连坦
认识王然是在我一次值夜班时。肿瘤科的陈军医电话告诉我,有一病人牙龈出血不止。这个病人就是8岁的小王然。她患的是白血病。
王然的床头上插着一支小风车,床上还有一些书和玩具。这女孩很配合我的治疗。治疗完,她侧着头问我:“叔叔,你今天在这里啊?”陈军医笑着对我说:“然然总把我们值班当成站哨。”“叔叔,我爸爸是解放军,他说值班就是站哨。”我一下子被这孩子的天真吸引了:“你爸爸在哪里当解放军啊?然然。”“在很远很远的海岛上,爸爸那里的海望不到边,跟天空一样蓝色的。”然然说这些话时,眼睛很迷人,她似乎看到了爸爸及爸爸身后的大海,“爸爸很忙,不能来陪我。”在这之后,王然又有几次牙龈出血,白血病到了晚期就是这样子。
有一天,然然给我谈起了她的牙齿:“叔叔,我前面已经换了4颗新牙,等什么时候新牙全长出来?”“到13岁。”“噢,还有5年。”王然很高兴,眼神中流露出对5年后生活的向往。
我经常在医院的院子里看到王然。她在风中拿着风车奔跑,红色的连衣裙飘荡着,充满了活力。每当这时,我便要停下脚步默然地看她一会儿。那风车映着阳光飞速地旋转,让我感到生命的可贵,让我忆起童年的美好。一次,然然问我:“张叔叔,我长大了要当医生,给很多很多的小朋友看病,行吗?”“当然好了,那你得好好读书学习!”我深情地看着这个天真可爱的孩子。“等我的病好了,我就去上学。肿瘤科的叔叔、阿姨天天帮我补功课,还出题考试了一次,我得了双百。”王然欣慰地笑了。
结束了20天探亲休假,我返院的第二天就去了肿瘤科。在22床没找到王然,在走廊里正碰上陈军医:“王然转了?”陈军医听了我这突如其来的问话,愣了一下,眼睛看着我,嘴张了一下,喉节上下动着:“王然死了。”我僵直地站在那里,看着陈军医那双忧伤的眼睛,“王然是在她爸爸从海岛回来的当天死去的。”
我默默地走出病房,泪水不自抑地模糊了双眼,心里吟起了王然曾经唱给我听的那首儿歌:“解放军,穿军装,军帽上的军徽闪闪亮;不怕风,不怕雨,保卫祖国紧握枪……”王然曾说,这是她当解放军的爸爸教给她的,每当她想念远方的爸爸时,就唱这首儿歌。我似乎又看到了王然那天真可爱的面容,听到了那优美的童声,看到阳光下手拿风车的她在跑在跳。
但是,王然死了。
连同她的天真、
她的微笑。
没有等到5年,
没有等到她长全一口牙。我总想,如果王然活着,她长大了一定会当一名好医生,会给很多小朋友治病,只是她死了。就在我休假的第9天,一切都在她天真烂漫的8岁凝固了。
正是刚刚开始而又最美好的年龄,正是在一切都向她展示着无限憧憬的年龄,她去了另一个世界。她失去的太多太多,每念及此,我心中总有些怅然。
在王然失去的一切面前,我想每个人生活中的缺憾也都是能够忍耐的了。而只有更珍惜生活和生命,更努力工作,才能拭去心里那份怅然。
简介
标题：张连坦：才艺双绝的临清交警
张连坦，东阿人，1968年10月22日出生。大学文化，军校毕业，正营职军官转业。2004年10月从警。现在临清交警大队事故科工作。曾经是解放军97医院的口腔科军医，武术世家，曾两次代表聊城参加山东省武术比赛。在江苏省南通市服役期间，因为为地方一所小学搞军民共建活动组建武术队，获江苏省优秀校外辅导员称号。心理咨询师，高等教育自学考试汉语言文学本科，曾在报刊发表作品。
